可惜天有不测风云,正是深冬时节,老天却反常地接连下了三日大雨。
小镇依山傍水,河道水位疯涨,昨夜里,山上栈道又被泥流冲垮,一队行商遭落石袭击,死的死伤的伤,断胳膊断腿零零碎碎地落了一地。
徐凭砚天未亮便接到了消息,提着药箱匆匆赶去山脚,留下宋楹和年小满看家。
两人一早便着急忙慌地往外舀水、拯救药材,宋楹还把一个躺在木盆里飘到她家门口的小娃娃送了回去——那家人拉着她的手好一顿谢,等淌着水回来的时候,积水已然漫到了小腿。
天空黑压压的,看不清路。她费劲推开被水泡着的院门,刚挪了几步,便看见一点昏黄的光摇摇晃晃地朝她挪近,“阿楹!”
“小满!”
宋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扬声问:“雨这么大,你怎么出来了?”
两人相隔不过数步,却被翻涌的水流裹挟着,怎么也靠不近。
耳边尽是四面八方传来的哭喊和呼救声,她凝神细听,才勉强辨清年小满的话:
“今天是李二来取药的日子……他那病断不得药,我、我得给他送过去。哎——”
两个人好不容易凑近,年小满突然一个踉跄,宋楹慌忙去扶,刚握住她的手就被冻得一个激灵,险些没把她也给拽下去。
“小心!”
年小满脸色白得吓人,她紧紧攥住宋楹的手,声线颤抖:“我的腿好疼,动不了了。”
宋楹心头一紧——年小满当初就是因为腿伤溃烂、高烧不退才被送来徐凭砚这儿的。这才治好没多久,在这冰冷的雨水里一泡,旧伤复发就不好了。
她两手一伸就想把年小满拉上来,后者几乎半靠在她怀里,她用力一扯,刚好扯开年小满早就被雨水浸湿的衣袖——那里像是被水泡皱了的纸,泛着凌乱又骇人的褶皱,苍白得像是褪了色。
宋楹心头一跳,下意识脱口道:“你的手……”
年小满遮住自己的手臂,笑了笑:“没事,大概是被水泡久了。”
宋楹心中奇怪,但她到底不懂医术,见年小满也不像在逞强,便点点头,将她搂得紧紧的。
她试图将两个人的体温捂热,可惜手都搓起火星子了,年小满的身体依旧冷得吓人,连带着她也冷得直哆嗦。
年小满察觉到她